看点网讯www.zlook.com 张孝全和林依晨演夫妻,这件事本身就够让人愣一下。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,合作到第四次才第一次在银幕上扮两口子,结果演的不是什么温馨日常,是一段被过往创伤死死困住的亲密关系。《深度安静》定档11月19日全国艺联专线上映,消息出来的时候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大概是:终于定档了。这部片子去年九月在平遥首映,拿了藏龙单元费穆荣誉最佳影片、最受欢迎影片,张孝全还凭它拿了最佳男演员。奖拿完了,口碑传开了,然后一等就是一年多。
导演沈可尚这个名字,熟悉纪录片的人不会陌生。《筑巢人》《幸福定格》都是他的作品,短片《与山》进过戛纳短片竞赛单元。但《深度安静》是他的第一部剧情长片。一个拍了二十多年纪录片的人,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拍剧情片,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多说两句。
沈可尚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讲得很直白:拍剧情片很贵,除非你有非说不可的事,否则就不要拍。他手头这个“非说不可的事”,来自七八年前做的一个纪录片企划,叫《丧礼的旋律》,关注的是在家庭暴力阴影下长大的人,他们怎么逃离原生家庭、怎么消化那些带出来的东西。田野调查做了很多年,接触了心理师、家暴个案、家内性侵个案、自杀者遗族,访谈越做越深,他反而停住了。原因很简单:那些人藏了一辈子的秘密,努力不让它影响自己的生活,他怎么能用纪录片把它们摊到大银幕上给别人看。伦理上过不去。
后来监制瞿友宁的公司买了林秀赫的同名短篇小说,找他来改。小说讲的是太太过世之后,丈夫和岳父共处一室的尴尬与为难。沈可尚对这部分兴趣不大,他真正被触动的是另一个层面:一个人同时要面对妻子的死亡、要处理丧事、要照顾同样在痛里的岳父,悲伤还没有落到实处的那个阶段,人是怎么撑住的。他把过去田野调查里积累的人物、故事、真实对话全部带了进来,小说只留下了图书馆那个叫“深度安静室”的空间和三个人物的基本结构,其余几乎重写。
所以电影里的依庭(林依晨饰)和谕明(张孝全饰)在图书馆的深度安静室相识,相爱,结婚,看起来一切平稳。然后依庭怀孕了,情绪开始失衡,过往的压力和家庭阴影一点点浮上来,她提出拿掉孩子、离婚。金士杰演的岳父中风失智、行动不便,搬进来同住。谕明努力维持这个家,但他在妻子面前始终猜不透她到底怎么了,直到读到依庭正在编辑的那本书,才明白她承受的东西远超过他能想象的。
林依晨接这个角色的时候犹豫了很久。她跟导演说“我害怕”。怕的不只是表演难度,更怕的是进入角色之后,回家没办法马上切回那个陪孩子笑的妈妈状态。她最后点头,是因为觉得这部电影对现实中有类似经历的人来说是一个管道,让他们感到被理解。张孝全那边几乎是看完剧本就决定要演,他跟导演见面聊了一次,很快就定了。沈可尚说,真正让他笃定选张孝全的,是张孝全读完剧本后跟他说的一句话:“导演,我觉得这个男生,他太好。”一个演员能看到角色的“好”里藏着的缺陷和无力,这件事本身就让导演放了心。
平遥首映之后,片子又入围了金马奖七项提名,包括张孝全和林依晨的男女主角。最后没拿,但林依晨说得很坦然,她为搭档可惜,但两个人早就是彼此心目中的影帝影后。这种话放在别的场合可能像客套,放在这部片子背后那一长串田野调查、伦理挣扎、演员把自己逼到边缘的拍摄过程里,听起来更像是实话。
全国艺联专线的排片规模不会大,11月19日这个档期前后也挤着不少片子。但有些电影的意义不在票房数字上。沈可尚等了二十多年才拍出第一部剧情长片,他等的是一个自己真正相信的故事,一个不用纪录片形式也能让那些沉默的人被看见的方式。《深度安静》这个片名本身就带着反讽,安静底下压着的东西,才是这部电影真正想让人听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