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点网讯www.zlook.com 十一月的院线刚被《生化危机》和《神探之痕迹》暖了个场,一部纪录片悄悄定在了11月10日。全国艺联专线,排片不会多,名字也朴素得很——《爷爷奶奶那些事》。但预告片里那句话一出来,人就挪不开眼了:八十岁的奶奶,结束了和爷爷六十年的婚姻。

导演杨骊珠是他们的孙女。她扛着摄像机走进奶奶邓桂英和爷爷杨桥源的生活时,大概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在找什么答案。一个出生在三十年代、不识字的湖南女人,在八十岁那年执意离了婚,离完之后还时不时去看望独居的爷爷,见面照样吵,吵完又惦记。这事儿搁谁家里都得愣半天,杨骊珠的姑妈当年就打电话骂过她,说你把家里这些事拍出来干什么。但她还是拍了,从2015年前后断断续续拍到爷爷2017年去世,再到奶奶的记忆被阿尔茨海默症一点点吃掉,前后跨了六年。
这片子最难得的地方在于,它没有把奶奶塑造成一个“觉醒的受害者”,也没有把爷爷摁成“压迫者”的符号。杨骊珠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挺实在的,她说奶奶其实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离婚,那个年代的女人说不出来委屈,但承受的远比说出来的多。镜头里的邓桂英就是个普通老太太,唠叨,固执,会为包办婚姻的事翻来覆去地念,会唱哭嫁歌,会念叨一个叫“戴枫”的名字——那是她被父母掐掉的初恋,一个符号,但她记了一辈子。爷爷杨桥源呢,一个爱看书、不善家务的老头,对着镜头流露过愧疚,说后悔当年没勇气反抗那桩包办的婚事。两个人被同一套规矩捆了一辈子,到老了,一个用离婚把绳子挣开,另一个认了。
有个细节特别戳人。奶奶离婚后还会去给爷爷送饭。吵归吵,六十年的日子不是说断就断的,哪怕那日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自己选的。杨骊珠的镜头没有急着审判谁,它就是待在那儿,看两个老人拌嘴、沉默、各自别扭。之前在一些影展放过之后,有观众留言说,自己上学时每天路过一个“像叫花子一样”的老头家,看了片子才知道那老头有“这么丰富的内心世界”。这话听着轻,分量其实重。我们路过多少老人的门口,从来没想过敲进去看看。
这片子在吴天明青年电影展上拿了四个奖,包括“观众最喜爱女性人物”,颁给了邓桂英本人。杨骊珠说这个奖让她意外,因为她一直觉得纪录片该感谢的是拍摄对象,是爷爷奶奶给了她这些东西。塔林黑夜电影节和海南岛国际电影节也给过提名。荣誉归荣誉,回到片子本身,它说到底就是一个孙女想弄明白奶奶这辈子到底怎么回事。杨骊珠说自己小时候转过五个学校,有一年被寄养在姑妈家,怕姑妈怕得要命,拍片子的这几年反倒跟姑妈和解了,跟表姐处成了亲姐妹。镜头对着爷爷奶奶,顺带也把一家人之间那些说不清的隔阂给焐化了一点。
11月10日上映,艺联专线,场次不会多。要是你所在的城市有排片,不妨去看看。八十岁的邓桂英在镜头里吵吵闹闹地过着她的日子,你看着看着可能会想起自己家里那个也爱唠叨、也固执、你也从来没真正问过她“你以前想过什么样的日子”的老人。杨骊珠用六年时间换了一个答案,有些事,趁人还在,问一句是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