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点网讯www.zlook.com 1992年，香港票房榜前五名被周星驰一个人包圆了。在那样的年份里，一部武侠片硬生生挤进年度第八，拿下3446万港元。三十四年后，这部片子要以4K修复的样貌，第一次正式登上内地大银幕。
《笑傲江湖2：东方不败》定档10月30日。消息一出，很多人脑子里自动响起了那首《沧海一声笑》的调子。
金庸当年是反对的。
他专门打电话给徐克，明确表态：不同意林青霞演东方不败。理由很直接——原著里的东方不败是个面目模糊的野心家，是权力斗争里一个荒诞的注脚，出场不过几页就被杀了。你找个女人来演，还把“他”改成了“她”，这算怎么回事？
徐克没听。他看中的恰恰是林青霞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七十年代她是琼瑶戏里最标准的玉女，眉眼间全是柔情。但徐克在《新蜀山剑侠》里就发现了她另一面：冷艳、凌厉、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。到了《刀马旦》，让她剪短发、穿男装演军阀女儿，那种介于两性之间的英气彻底被逼了出来。
所以东方不败这个角色落在林青霞身上，不是偶然，是徐克蓄谋已久的一次“引爆”。
结果我们都知道了。竹林顶上那一袭红袍，半张面具，俯视众生的眼神；湖水中湿着身子仰头饮酒，眉眼间分不清是男是女；黑木崖上一身华服端坐，膝下侍妾摇着扇子，笑容里写着“江山在手”。金庸不满意，倪匡也说“人家说再好我也不看”。但电影院里的人用脚投了票，林青霞凭这个角色提名了香港金像奖最佳女主角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这部片子真正厉害的地方，不在“还原”，在“再造”。徐克和程小东把金庸小说里一个边角料角色，拎出来做成了绝对主角。原著里令狐冲和东方不败几乎没有正面交集，电影里却让他们在不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相遇、饮酒、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惺惺相惜。最后令狐冲发现那个和自己对月吟诗的“姑娘”就是杀他同门的大魔头，那种撕裂感，比原著里单纯的“正邪对立”复杂得多。
程小东的武指是另一层保障。
他让东方不败用绣花针杀人。至柔的物件，至刚的杀意，配着林青霞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，比任何大刀阔斧都来得瘆人。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则是另一种极端，程小东用倒拍和威亚做出那种人剑合一的飘逸感，后来被无数武侠片模仿，但很少有谁能再拍出那种“写意”的味道。李连杰的武术底子让这些招式有了筋骨，程小东自己说过，“李连杰的每个动作都像在写书法，兼具力量与美感”。
配乐是黄霑的手笔。《沧海一声笑》后来被唱了无数遍，但放在这部电影里听，那种苍凉和洒脱是别的场合给不了的。巩俐后来在采访里回忆，当年在片场听黄霑唱这首歌，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三十四年过去，银幕上再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东方不败。
后来有人翻拍，有人致敬，有人让女演员穿着红衣从竹林顶上飞下来，但那种味道始终差着一口气。差在哪里？差在林青霞演这个角色的时候，身上同时存在着“看透一切”的漠然和“想要抓住什么”的挣扎。她在悬崖边听令狐冲念“皇图霸业谈笑中，不胜人生一场醉”，轻轻握了握他的手，什么都没说。那一刻你分不清她是霸业在手的枭雄，还是一个孤独的人。
这次4K修复版定档，是这部片子问世以来第一次在内地正式公映。很多人在录像厅、在碟片、在视频网站上看了无数遍，但从没在电影院的黑暗里，看那件红袍真正飘起来过。
10月30日，可以补上这一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