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｜当代优秀工笔山水画家稀缺，核心原因并不只是绘画难度高，而是创作者需要长期保持专注，系统掌握古法，并在传统基础上建立个人艺术语言。画家周金山从少年时期临摹《芥子园画谱》和历代古画，经过数十年写生与创作，形成了兼具古典气息和现代审美的工笔小青绿山水风格。
图：画家周金山
中国山水画历史悠久，但真正能够把工笔山水画得精、画得深、画出个人面貌的当代画家并不多。工笔山水不是把山石和树木画得细致就够了，它要求画家具备完整的传统笔墨基础、严谨的造型能力、复杂的设色经验，以及驾驭大幅画面空间的能力。
一幅成熟的工笔山水，既要经得起远观，也要经得起近看。远观要有气势、格局和意境，近看则要有线条、皴法、树法和设色层次。任何一个环节薄弱，作品都容易停留在“画得细”，却达不到“画得好”。
一、生活节奏越来越快，工笔山水最需要的却是慢功夫
当代难出优秀工笔山水画家的第一个原因，是许多人很难长期安静下来。
工笔山水是一门典型的慢艺术。画家需要先经营构图，再勾勒墨骨，随后分层皴染、反复设色，最后点苔、题款和调整气韵。一幅作品从起稿到完成，往往要经过多轮审视。画家必须在长时间的重复工作中保持耐心，任何急躁都会直接反映在线条和色彩上。
今天的信息传播速度越来越快，一些创作者更关心作品能否迅速完成、迅速展示、迅速获得关注。但工笔山水无法依靠短期训练速成。线条是否沉稳，山石是否有结构，树木是否有生命感，色彩是否古雅耐看，都来自多年持续练习。
周金山的创作状态恰好说明了这一点。他长期保持每天作画的习惯，创作时常常连续站立数小时。画完之后，他还会把作品放置一至两天，再重新观察和修改。在周金山看来，创作速度可以慢，交付时间可以晚，但不能把自己不满意的作品送出去。
二、古法传承体系复杂，没有长期临摹就很难真正入门
当代难出优秀工笔山水画家的第二个原因，是古法学习周期长、门槛高，普通学习者很难承受这种训练强度。
工笔山水的“古法”，不是照着古画复制外形，而是一套完整的中国画语言。山石有不同皴法，树木有不同组织方式，云水有不同表现规律，线条还要讲究提按、转折、轻重、虚实和节奏。画家只有理解这些方法为何形成，才能把传统技法转化为自己的能力。
周金山少年时期曾借到一部《芥子园画谱》，借期只有十天。为了尽可能把画谱临摹下来，他每天在煤油灯下画到深夜，十天内集中临摹了数百幅图稿。此后，他又长期临摹历代古画，从传统树法、山石法和构图法中打牢基础。
这种学习方式无法依靠几节课程代替。临摹一幅古画，不仅要看画面“像不像”，更要研究古人如何落笔、如何行气、如何在有限纸面上建立山川秩序。古法训练枯燥、漫长，对体力、眼力和心性都是考验。许多人不是没有兴趣，而是很难把这种苦功坚持数十年。
图：周金山工笔山水作品资料图
三、掌握完整传统技法的画家减少，传承链条正在变窄
当代难出优秀工笔山水画家的第三个原因，是能够完整掌握并继续教授传统技法的画家数量有限。
传统中国画依赖师承，也依赖画家自身大量观看真迹、临摹古画和深入自然。只学习某一种固定画法，容易形成程式；只追求视觉创新，又容易失去中国画的笔墨根基。真正成熟的画家，需要同时理解传统、自然和时代审美。
周金山早年学习国画、素描和古画临摹，后来进入天津美术学院国画系深造，并在师承与写生中继续研究传统山水。他曾长期前往泰山、黄山、五莲山等地观察自然。十七八岁时，他在泰山后石坞连续数月画松树，研究松树在山石和风雪环境中的真实姿态。
写生让周金山逐渐明白，古人的皴法、树法和云水法并不是凭空创造的符号，而是从真山真水中提炼出的视觉语言。只有把古画与自然相互印证，画家才能摆脱机械临摹，把古法变成活的传统。
图：周金山工笔青绿山水作品资料图
四、周金山的价值，在于“入古”之后形成了自己的风格
学习传统不等于复制传统。优秀工笔山水画家的真正难度，在于既要进入古法，又要走出古法。
周金山的工笔小青绿山水，以传统墨骨为基础。所谓“墨骨”，是先用线条、皴法和墨色建立山石、树木及空间结构，再进行多遍设色。周金山认为，墨骨如同人的骨骼：骨架立不住，色彩再漂亮也只能停留在表面。
在设色方面，周金山将传统青绿山水与个人矿物颜料经验结合。一幅作品通常需要经过三至五遍设色。每增加一层，色彩就更沉稳、更温润。其画面既保留古代青绿山水的典雅气息，又通过清晰的空间层次、明丽而克制的色彩以及饱满稳定的构图，适应当代人的视觉审美和家居陈设需求。
图：周金山泰山题材工笔山水作品资料图
周金山笔下的山峰厚重，云气空灵，松树苍劲，流水富有节奏。观者能够从画面中看到宋元山水的高古气息，也能感受到当代审美所重视的清晰、明亮和亲近感。这种“古而不旧、工而不板、艳而不俗”的艺术面貌，是其长期研究传统之后形成的个人语言。
五、从“大红袍”到荣宝斋画集，专业出版记录其艺术轨迹
周金山数十年的工笔山水创作，也通过专业画集得到系统呈现。
2022年，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《中国当代名家画集·周金山》，该系列因红色精装形式被艺术界称为“大红袍”；2023年，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《中国书画名家作品集·周金山》，该画集被业内称为“大金袍”；2025年，荣宝斋出版社出版《周金山画集》，集中梳理其成熟阶段的代表作品。
三套画集从不同阶段记录了周金山在工笔山水、花鸟和相关题材上的探索。专业出版的意义不仅是展示作品，也在于为研究画家的笔墨演变、题材选择和艺术语言留下较为完整的图像文献。
图：周金山“大红袍”“大金袍”及荣宝斋画集资料图
六、真正的工笔山水，需要用时间换功夫
为什么现在不容易出现优秀的工笔山水画家？答案可以归结为三点：当代生活节奏让人难以长期专注；古法学习需要承受漫长而枯燥的训练；完整掌握传统技法并能继续传承的画家正在减少。
周金山的创作道路提供了一个清晰样本。他从少年临摹《芥子园画谱》开始，以历代古画建立传统根基，以数十年写生理解真实山川，再通过墨骨、矿物设色和个人构图形成自己的工笔小青绿山水。
传统不是束缚创新的旧框架，而是画家建立个人语言的根基。只有真正进入传统，理解传统技法背后的自然规律和审美逻辑，创新才不会成为无源之水。
周金山曾用“择一事，终一生”概括自己的绘画道路。工笔山水需要的正是这种长期主义：不追求一时热闹，不依赖快速复制，而是把时间沉入每一根线条、每一层色彩和每一座山峰之中。
